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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为他折腰在线阅读第4章

作者:六盲星 来源:晋江文学城

然而,来到门口,我被姐姐的装束惊呆了:她竟然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衣裙,戴着跟我一模一样的发钗,耳环,梳着跟我一模一样的发髻!

柳郎看到我穿得跟姐姐一模一样,也很意外,“咋一看啊,我还以为是孪生的姊妹呢!”

我忙道:“皆因大伯向来将我视如己出,待我极好,这些穿戴之物都是两份,姐姐有的,定不会少了我的,所以今日才这样巧,跟姐姐穿了一样的衣服,还望柳兄别怪我们失礼。”

“不失礼,不失礼,这样更好看了!”

姐姐吩咐下人,“再加两块炭,等水开了就把牛肉放进去。不要煮太久,免得煮老了。”又拿起酒杯,对我说,“妹妹,来,咱们一起敬柳公子一杯,谢他多番相救。”

“好,柳公子,我和姐姐敬你。”我也斟了一杯,对柳郎满饮而尽,姐姐也饮尽了。

接着,姐姐又倒了一杯,“不日就是科考之期,我再祝柳公子此去名列榜首!”说着,又饮了一杯。

“功名于我如浮云,不过谢你吉言,我也敬你一杯。”柳郎今天很高兴。

酒过三巡,我酒量甚好,不觉什么,姐姐却已有五分醉意。她两颊微红,犹如春日桃花初绽,脸蛋白里透红,虽不施粉黛,娇美更胜施妆。

她看着柳郎,眼里全是柔情,问道:“柳公子,还没有问你,那日你怎会在,不是说明年中秋再来钱塘么?”

柳郎看了看我,不好意思道:“其实我一路都在你们后面,怕路途遥远,你们遇到麻烦,我可以帮忙。”

姐姐一听,更加欢喜,“柳公子怜香惜玉之情,我无以为报,有一样东西,请你一定收下。梨痕,把东西拿来。”

梨痕取来一件紫貂皮大袄,笑道:“柳公子,这是小姐按照那件青羊皮斗篷的尺寸为你亲手赶制的,你看看可还喜欢。”

柳郎接过一瞧,“这是上好的紫貂皮,毛色油亮,看得出是成年紫貂的整块皮毛,不是那小块小块的貂皮拼凑出的,只是最难得的是才半日功夫,怎的就做出来了?”

姐姐微微一笑,“不算什么,雕虫小技罢了,你喜欢就好。”

梨痕忙道:“柳公子不知道呢,小姐为了赶出这件大袄,整个下午都在房里埋头缝制,身子还没大好,叫她歇歇也不肯,又急着赶出来,还把手扎出好几个口子呢!”

“谁让你多嘴!”姐姐忙打断梨痕,“不碍事的,我闲着也是无事,况且我是做惯了的,平日也常给父亲和妹妹做衣服,我没读过书,不像妹妹出口成诵,唯有这些针黹之事,还算熟手,做得不好,柳公子不要嫌弃。”

“怎么会!我喜欢还来不及!”柳郎笑着打趣,“怪不得那日曹兄慧眼,初次见面就知道你贤惠,果然他没有看错!”

我抿嘴笑道,“他那日还说,谁要是能娶到姐姐,定是祖上积德的福气。我瞧着他似乎很喜欢姐姐呢。”

姐姐的脸更红了,“你要死了,说这种不害臊的话!我以后都不做衣服给你了!”

“好好好,不说了,只是姐姐以后没空给我做衣服,是不是要嫁给曹良给他做衣服呀?”

“好你个坏潋儿,今天我若是轻易饶了你,定不活着!”姐姐说着就要上来撕我的嘴。

柳郎连忙解围,“哎哎哎,我那位傻兄弟虽然样貌不是一等一的好,可他家世显赫,与大小姐也算门当户对,嫁他就嫁他,没什么不好的啦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前朝枢密使之孙配当朝兵部郎中之女,门当户对,嫁就嫁呗。”我一边躲着姐姐,一边跟柳郎一块说嘴,杏影和梨痕笑得快断气了,“真真这二小姐是最诙谐有趣的。”

“什么诙谐有趣,不过是贫嘴饶舌惹人嫌罢了,哼,坏妹妹,我不理你了。”姐姐假装生气了。

“好姐姐,别生气啦,谁叫你样样都比我强呢,你看你,我貌不如你,贤惠不如你,针黹更不及你,要是不在这口舌上讨点儿巧,那竟是一无是处了。怎么配做你的妹妹呢!”我搂着姐姐,哄得她不住地笑,“行了行了,我还不知道吗,你这张嘴啊,能把人气死,也能把人哄死。”

就这样,三人喝酒说笑,不知不觉已是深夜,于是各自回房更衣歇息。

翌日一早,柳郎便来辞行,“朝廷科考在即,我本无意功名,奈何家有严母,不敢有误考期,不能陪你了。”

我心里不舍,但又说不出挽留的话,只是道;“是了,读书考取功名乃是正道,我不日也回汴京,不如再住两日,过几日一同回去?”

他却道:“不了,我要赶回汴京看看母亲,这些日子不曾归家,怕她老人家担心,早些回去也是尽孝。”

“也好,那我去告诉姐姐,我们姐妹俩一起送你到码头。”

“不用啦,大小姐昨晚喝了酒,她酒量浅,估计这会子还睡呢,你送送我就好,我······我也有些体己话要与你说。”他看着我,脸都红了。

“那好,我让人去备车马。”

来到江边,我下了马车,见他骑着白马,立在风中,顾盼神采,令人见之忘俗。我一时难以相信,这样一个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人,前几日跟我说,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。真是真的吗?如果是真的,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。如果是假的,是在梦里,我也觉得心满意足。

“潋儿,请你上来。”他伸出手,邀我上马。

“你要做什么?”

“你上来就是,总不会让你失望。”他眼中都是爱意,是了,第一次见他,便让我陷入这双眼,不能自拔。

我抓住他的手,上了马。

“驾!驾!潋儿,我有话跟你说,你听着就好,不用答应!”他两只手环抱着我的腰,白马飞驰在江边,江风夹雪,脸像被刀子割。我用两只手拉着斗篷盖住脸,又是害怕,又是羞涩,又是欢喜,害怕的是,马儿跑得这样快,我从未骑过马;羞涩的是,第一次离男子的胸膛这样近,他的手臂还挨着我的腰肢;欢喜的是,他说出的一番话:

“潋儿,世人都道我柳七风流不羁,红颜知己无数,我从前年少轻狂,不曾尝过两心相悦,日日在风月场中荒唐行事。那夜雪庐论诗,我被你迷住了,你就是那书卷里走出来的颜如玉,是我可遇不可得的梦中人。面对你时,我胸中字句都化为乌有,只想跟你缠在一起,什么新词旧词都不用说,我只要抱着你,看着你,你就会懂。”

我咬着唇不说话,心里感动不已,过了一会儿,马儿不跑了,我们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,此时我只想着与他的海誓山盟,也顾不得男女大防,一头扎进他怀里,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后背,道:“柳郎,自从你赠潋儿雁羽,我便日日把它放在身上,无人时就拿出来,只想能与柳郎长相厮守,生死不弃。柳郎,你会负我吗?”

他低头轻抚我的头发,深情道:“我必不负你。”

我开心得像个孩子,忍不住流出高兴的泪来。

“傻潋儿,等我回汴京,我会请求母亲到府上提亲,你就等着做我柳七的妻子吧。”

“谁要做你的妻子,我才不要。”我娇嗔道,心里自然喜不自胜。

“那就做妾?”他笑着逗我。

“你敢纳妾!纳一个我打杀一个!”

“了不得了!河东狮还没进门就这么威风,看来我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咯。”他假装面有愁意。

“你自己说的,要跟那雁儿一样恩爱,你可曾见过大雁移情别恋的?”

“好好好,娘子做主便是。”

雪花纷飞,我们就这样在郊外的马背上抱着,忘记了时间。

不承想,姐姐的马车这个时候赶来。“妹妹,你们······”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
我连忙下了马,“姐姐,你怎么来了。我······我······”

“我听下人说,你送柳公子回汴京,便赶来想送他一程。妹妹,你先到马车上等我,我有话和柳公子说。”姐姐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表情,缓缓道。

“姐姐······他······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是怕姐姐难为柳郎,世人皆传柳郎风流多情,我怕姐姐误会他。

“你放心罢,我不会难为他,快上去。”

我只好上了马车,心里忐忑不已。

“大小姐,我对潋儿是真心的,我会娶她。”柳郎见姐姐面有怒色,忙解释道。

“好个风流才子,好个柳七。我张家的女儿不是柳公子常流连的璧月楼风尘女,只可明媒正娶,哪里许你这样轻薄!”

“今日是我举止不当,大小姐请听我一言,我绝不是那等始乱终弃的人,不日家母会到府上提亲,我会爱护潋儿一辈子的。”

“好,大丈夫言出必行,既然你不是图一时而指望一世相守,还请你在用八抬大轿迎娶之前,暂时不要跟潋儿私下见面,以保全她的名声,你可做得到?”

“这是应当的。下次我见潋儿之时,就是她做我柳家新媳之时。”

“还有一件,你也要放心上。柳公子不慕功名,令我敬佩,然而女子一生的指望都在夫君身上,夫荣则荣,夫败则败。你就当是为了妹妹,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,好好应对这次科考。”

“好,我都答应就是了。”

“你明白最好。快启程吧,别误了考期。我们姐妹就不送你了。”说罢,姐姐便上了马车,与我一同回家,柳永也上船往汴京去了。

我和姐姐坐在马车上,我不知道刚刚姐姐跟柳郎说了什么,心里很不安。

“姐姐,你是不是生气了。”我轻声问道。

“回家再说。”姐姐并不看我,只是说了这么一句。

回到家,姐姐把杏影梨痕都遣开,关上门,对我道:“坐下罢。”

“姐姐,我错了,我不该跟柳郎去郊外,你别生气了。那日我见你送紫貂大袄给他,心里也明白了几分,如果与柳郎结发会让姐姐伤心,我宁愿剃了头去做尼姑。”我跪在姐姐面前,心里不是滋味,我觉得,是我抢了姐姐的。

“傻妹妹,说什么傻话。我虽爱慕他,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今天我一下子都明白了,他心里的人是你,你要惜福才好,怎么能说这种话呢。”

“姐姐,对不起,是我抢了你的······”我更惭愧了。

“这话更没道理,男女之事都在你情我愿,哪有什么抢不抢的话。我是你姐姐,你能得到这样举世无双的男子,我只有高兴。从小到大,你喜欢的,我都只会满心欢喜让给你,从来没有跟你抢的。”

“姐姐,谢谢你,这些年你疼我,我心里是知道的,如果真的让你伤心,我宁愿不再见柳七······”说着,我就伏在姐姐膝上,不住地流泪。

“傻妹妹,等你出嫁的时候,我还要亲自帮你梳头呢。”她搂着我,把脸贴着我的头,笑着说。

不日,我拜祭了父母,便和姐姐启程回汴京,两月不见大伯,我们都很想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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